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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 sad sad song 心情阴郁的时候听Canon in D，竟然听出一丝悲怆。 卡农表面上是一首欢快的歌。看它的乐谱，基本音符都呈上升趋势，听了以后心会很静、很静，充满安谧。 然而今天听到的却是一首悲伤的曲子。钢琴版，每一个键都重重敲在心上，起伏的乐声中，我仿佛扪心自问：什么是欢乐与悲伤的区别，什么又是不幸与幸福的距离？而脑海中，弦乐版合奏缓缓扩散，眼前又浮现出《我的野蛮女友》中两人重遇前地铁里、大街上、无数个场景中的一次又一次错过，感情充溢的琴弦颤抖的声音……想起夏天巴黎的地铁站一隅，五六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持着大小提琴演奏这一首卡农，仿佛过去的时光重新来临，有如昙花一现，生命，安静的绽放，收敛而美丽。 然而今天听到的，是悲伤的卡农。这是一首关于得到与失去的歌。将生的激情与死的沉寂合为一体，冥冥中，他说，是相识注定离别，而诞生宣告毁灭。但没什么大不了。 每当我为尘世所累，想要放下一切、远远离开，去一个无人之所，我便来到这里，这音乐里。如果还有什么惦念，那就默念，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我已不去想过去与未来，得到与失去。这是一首关于失去的歌。A sad sad song.也许开始已注定了结局。接受，心平气和的，承受这结局，J'assume,这便是游戏的一部分。Tell me the meaning, tell me the end. 我又开始问自己，这条路，这条我曾憧憬、无比向往，一步步攀爬、一天一天走来，最终被我踩在脚下的路，真的是正确的么？诚然，已经无法探讨其优越性，在许多人眼里，关于这个选择，我一定也是非常insensible。但我已经无法再回头了。Canon, tell me the meaning, then tell me the end, would you? 所以不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为自己的想法找借口。有一天，真的走到那里，世界的尽头，说不定会后悔呢。说不定，会想选择其他路走走看。但那又如何。生命只有一次的，非此即彼。You said, that's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那便没有悲伤，何来烦恼？生命只是在于过程。无论多深爱、多想留在身旁，总也是要被无情光阴带走。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那便没有留恋，感情都在记忆里了，一滴不会缺少。那便不会哭泣，因为得到，便意味着失去。只有失去了，才能知道他真正的价值，记忆中你仍然能够回味它的香气。你会感到无可名状的缺失，然而生命本来亦非完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竭尽所能，找寻缺失的部分，用一辈子去冒险，鼓足勇气尝试。 是的，这是一首关于失去的歌，a sad sad song. http://www.youtube.com/watch?v=Y38DS7x6AaM 是我找到的最纯净的弦乐版网址。如果休息完毕，想出发了，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在路上了。 9月12日 poesie 上次得一首讲四个画家的短诗被别人误认为是自己的写照，惭愧惭愧……
这里登一首高二随笔里的自由诗，希望过去的感怀，能穿越时光，将这份坚定继续下去。
像一只离群的孤雁
找寻黑夜中那一道闪电
暴风雨当前
你视而不见
只期待用寂寞的美点燃灿烂辉煌的瞬间 9月11日 twenty years谨献给所有在这世上伴我走过二十年的人们，因为你们，我的生活才如此精彩。
马不停蹄地从上海到巴黎再到里昂报到，回到巴黎面试再回里昂，奔波之后，周末 终于到来。周末，这个administration不工作的时间，第一次成了我的休息日。 空气里透着凛冽，阳光却那么明媚。我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听着歌，等待一个人上线。 来法国以后，思维再度活跃起来，脑中满是上海的纷繁画面与现实中待处理的无穷事务，而时间对我又是如此慷慨。和朋友寒暄过后挂下电话的那一刻，倚着火车车窗度过的一个又一个小时，一个人起床、洗漱、做饭、洗碗再睡去的白昼与黑夜，我思考了许多。 在巴黎的面试出乎意料的顺利，主要原因还是竞考的幸运，为我的简历重重加码。然而在两所高师间的选择，却困扰了我与身边的人很久。谢谢朋友们对我长期的关心，选择去巴黎高师旁听，是我最后的决定。也就是说，接下去的三年，我将作为非正式学生在巴黎高师攻读硕士学位。前途会很艰苦，但我已做好准备。 这几天，读了一些文字，心底涌起久违的感触。首先是我高二的随笔。当时刚刚回到国内，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心中有许多尖锐的想法；而如今，已在外混迹两年的我读来，忽然觉察出自己不知不觉的麻木。人最难认识的，就是自己。做竞赛的时候那坚定的信念哪去了？冬天的清晨带着倦意走进寒风中时，那凛凛意气，真的再找不回来了么？看着枝顶不向狂风暴雨低头的石榴花，过去的我会感动，会敬佩；待到冬去春来的时候，远眺高架边嫩黄的迎春花，曾经的自己会微笑，会写道：“长大，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将春色印在心里，默默闯进无边的黑暗，等到摸索着到达出口，回望已渡过了波涛汹涌的大江。”然而这几年，我只是在江中沉浮，早忘了起点在哪里。自己的确走过了荆棘丛生的道路，回头还会感到阵阵晕眩；但接下去，又要走向哪里，我早已迷失方向了。 所以那天，在Harry家看某个做化学的女生blog，打开网页的一霎那忽然听到那首熟悉的<Scientist>在小小的屋子里倾泻开来，浓得化不开的感动，在我心中荡漾，原来我一直在做理科，却忘了什么是理科，什么是我想做的事、想过的生活；原来每天起床之前，忘了问自己一遍，你是不是幸福？原来我迷茫的脚步，只是在广漠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圈；而现在我抬起头来，终于看到自己的位置。黑夜已经过去，黎明，我们会更清醒。 在来这里的火车上，看完了《小王子》。回中国的时候推荐给妈妈，妈妈笑道：这不是小孩子读的书么。当然不是。这是写给大人的书，写给像我这样自由闯荡惯了、忘了happy together是什么滋味的人。写给像我这样宁可把门关起一个人孤独，已经不想驯服别人和被人驯服的人。一路走来，谁不曾是特立独行的小王子和自命不凡的玫瑰花。感情的事，是无法用理智来解释的。吵架拌嘴会有的，任性赌气也会有的。两个人会因为思念而一起变傻、一起痛苦，因为不合而一起挖涩、一起胸闷，但这就是代价。听到这样一个question：我们这样一次又一次恋爱，是为了积累经验么？不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从恋爱到失恋，只是让你明白这一点，让你相信下一次，当你心甘情愿的付出，用整颗心去感受、绽放微笑去理解、敞开胸怀去包容，dolce vita就会向你敞开大门。这两年，我的确理智了，或许，太理智了。也有过直接跨进坟墓之类被同伴们耻笑的念头，也享受过毫无危险的暧昧气氛，渐渐的，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都已经看不见了。在罗马，顶着烈日找到真理之口，将手放进那表情诡异的石像嘴里时，忽然发觉，即使不去想，那个身形依然牢牢扎根在我脑海。原来，自己只是转过身去，远远离开我的玫瑰花，希望忙碌的生活能让我忘了她。然而她是特别的，并不因为她在世上的唯一；只有走遍大小湖泊，才能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于是，在许愿池，我许下两个愿望，喷泉的少女唯一接受的两个愿望。投下一枚硬币，希望重回罗马；两枚，希望将我爱的人，带到我面前。面前的生活依然充满艰辛，但却在这样的生活中快乐，当我终于明白，现实中的dolce vita，正是包含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咸；再平凡的日子，也足以成为只对我一个人而言的perfect day。感谢你，为我的生命带来它曾缺失的一丝疯狂，维护着最后一抹天真。 最后，是《上帝掷骰子吗》，量子力学史话，作者身份不详。接下去我要说的话，也许仅仅对和我一样走上科学之路、或者暂时还停留在科学之路上的人士有效。两个月前，当我说出“我想做research”之类的话时，声音尚因不确定而微微颤抖，心里更是对这条路没有底。也许只是为了逃避ingenieur这条众人纷至沓来的坦坦大路；也许只是不想丢失从小伴我长大的心底对科学的那份崇敬与感动；也许只是想看看，这条理想之路，究竟能走多远。 ENS是寻梦的地方；然而对两所ENS的选择却饱含了无数现实因素。两个声音在我耳边争执不下，各方面的因素不断抗衡。每次当我下定决心去巴黎，必定会有一个权威的声音，将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奖学金、住房问题、房租、博士课题基金，等等等等，在这些物质问题前，我深深叹息。 有两个人，深深影响了我的决心，将我内心的声音唤醒，面对外界的压力不再彷徨。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去年的数学老师。是他提议让我去试试旁听，也是他在出发度假前夜挑灯给我写了推荐信。我原以为他会支持他的决定，这也许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不幸的是，他也建议我留在里昂。但在短短的通话过程中，他说了几句很有意思的话： “如果你想去巴黎，你一定会找出一大堆为了去巴黎的理由，当然都是些荒谬之谈。仔细想想，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去巴黎。” “我参观过巴黎的实验室，觉得那里气氛很棒。当然里昂气氛也很好……” “你自己也说了。如果是我，我还是建议你留在里昂，因为在两个地方做的都是一样的事；如果有人建议你留下来，那里昂就一定有物质上的更优惠的条件。” 从某种角度来说，数学老师的思维方式与我非常相似。我们经常习惯于从本质上而不是从外界特征上看问题；因此他的想法与思路无不令我信服。 第一，我的确是找了一堆难以叫人信服的理由说服自己和他人去巴黎的明智；但那也就是说，我的确想去巴黎。 第二，虽然有这样的心思，却说不出所以然。据学长说，我一直就是想去巴黎的，从预科已开始，甚至从预科以前就是如此。既然知道想去的是巴黎而不是里昂，问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沉思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坐在里昂山顶的圣母堂内冥想，明白了这样一件事：想做research是因为自己想做，想去巴黎也不需要其他原因。如果仅仅是逃避选择，终有一天会后悔。然而此刻的我明确的知道，假使听从了权威人士们的意见留在里昂，有一天会后悔的是我。因为那一刻我将被困里昂六年，而另一种可能有如金色的希望在夕阳的余晖里消失无踪，波函数塌缩后，仅留下无限遐想。以及悔恨。 第三，无论在哪里，做的是一样的事。的确，是有一些物质因素，但正如我在面试时说的那样，物质对我而言并不是重点，否则我也没有资格想要做研究。既然如此，里昂的物质再怎么便利，与我而言又有什么重要？ 虽然最后我从他的意见中得出的结论显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仍然十分感谢他让我看清问题所在，并希望他能理解，我做的是我自己的决定。 给数学老师打完电话之后，我给学长打电话大吐苦水。他的一句话，令我心中一激：人生是很短暂的。 山顶的教堂，神圣而安谧。我如一个朝圣者般徒步上山，踏下每一步，伴着沉重的呼吸，真实的阳光里，清新的空气中，我仿佛得到宽恕与重生。在那寂静之地，我默坐良久。一个声音对我说：你有两只苹果，而你只能吃一只。关键不在于‘哪一只苹果’，而是‘苹果’。”于是我释然了。仔细想想数学老师的话，的确是这样，两者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学校的后缀变了。我是Normalienne还是Auditrice，对我来说同样没有区别。 回想前几日困顿中的种种，忽然觉得不值。只是一个决定罢了，虽然这将成为对我一生十分重要的选择，但现在并不能站在今天的角度探讨明天的得失。Determinism已经失效；更确切地说，我的未来，只掌握在我一个人手中。 于是走过公园草地，我鼓起勇气，想象着巴黎的负责人，说： Plusieurs fois j'ai envisage le cas de rester a Lyon, et plusieurs fois j'ai pense a ce que j'abandonne et ce que je perdrai dans le futur, en faisant ce choix; mais si je me presente ici, devant vous, c'est pour vous dire, clairement et fermement: je voudrais integrer votre formation. 对于大人们来说，最关心的还是我做这个决定时所放弃的“物质优待”。而我已经把话说在前面，今天所放弃的我已心中有数，我要用他们换取明天的灿烂。和全法国数学最强的40人同台竞技，我已准备好了。这个，或许可以叫“成竹在胸”，但换种说法就叫“孤注一掷”。未来的某天，我会以实践来证明，今天的我没有选错。 面试的时候重新穿上口试时的行头，将马尾扎起，白衬衫黑外套，公文包提在手上，淡淡的妆，嘴角重新挂起无比熟悉的从容微笑。忽然觉得陌生而熟悉，镜子中的我，自信而坚强，不正是我苦苦寻觅的自己么？ 讲到这本《上帝掷骰子吗？》的时候，我只是读了一半而已。令我感怀的并不是生动的譬喻与壮丽的描写，而恰恰是那些确确实实存在过的思辨与理念的碰撞。读到伟人们的事迹与整部量子力学艰难的发展史，让我明白了现在身处这里的原因：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没有为什么。我们数学老师有一段经典名言：Il y en a qui cherchent et on en trouve; il y en a qui trouvent, et on en cherchent.说的是researcher.不懂法语的话翻译大致就是： 有的人search，这种人我们到处都能find.也有的人find，这种人我们到处都在search for.面试的时候我曾经说：我的理想仅仅是为科学工作，而不是成为什么伟人，得到崇高声誉。 所以感到幸福，同时庆幸。感谢上天，给了我一个不太愚笨的大脑好一路走到这里，和一个比较健全的心智让我懂得珍惜与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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